中央红军从土城附近一渡赤水后迅速西进,蒋介石马上就反应过来:红军肯定在另觅路线要过长江或金沙江。
他当天就急电云南王龙云,主力可速移驻昭通、大关方面,以作向绥江方面出击的准备。
当天最着急的是刘湘,他一边急令潘文华调集人马驰援叙永,一边通电龙云,请滇军与川军相互配合消灭红军。
中央红军渡过赤水河之后无论向北或是向西,必然路过川军把守的叙永、古蔺两城。
不久中革军委就接到红二师叙永攻城不克,红一师主力被截断的消息后,知道川军早已做了准备。
中央红军一渡赤水以来战略意图都在蒋介石及部下的意料之中,有些甚至比中革军委部署还要超前,无论北渡长江也好,还是西渡金沙江也好。
川军在中央红军右翼贴的如此之紧,显然更进一步证实了川军对中央红军北渡长江,或西渡金沙江意图已经洞若观火,而且步步都踩在中央红军行动之前,无论是北渡还是西渡,确实到了非放弃不可的地步了。
在红军攻打叙永的时候,蒋介石也完成了追剿的组织调整,委任龙云为第二路总司令,将薛岳也归入其帐下,任前敌总指挥。
这个追剿军第二部包括中央军、滇黔各路人马。中央军的吴奇伟、周浑元分任第一,第二纵队司令官,各指挥四个师的中央军;滇军所有部队十个团以上为第三纵队,司令官为孙渡 ;王家烈的黔军则为第四纵队。
这时候川滇两军的眼光都瞄在盐津、大关一线,越发认定中央红军要出此间继续西进去抢金沙江,两边都督促自己人马赶早不赶晚,压迫中央红军于横江以东而后剿灭之。
教员要在扎西地区集结主力,表面意图是准备入滇作战,其实是虚晃一招,真正意图是转移地区准备二渡赤水。
这个转移地区就是半个月前刚放弃的黔北。这意味着要走回头路,然而这妙着真是惊天大手笔,超出所有人预料!这一着看似被动,实则主动,果断回头,毫不拖泥带水,一下子抢在了蒋蒋介石、刘湘、龙云、薛岳等人的思维空挡上,这显然是深思熟虑提炼而出的神来之笔。
当蒋介石命令诸侯拼命跟红军赛跑,步步去抢红军先机的时候,然而对手马上踏上回头路,出乎所有人预料。
然而红军内部 ,更多人的反应却是不解,一时间牢骚怪话又迭kaiyun 开云官方入口起。教员、周总理、朱总司令等亲自走到连队和大家一起行军,教员以他极富感染力的湖南乡音问大家累不累、还想不想打、还想不想打胜仗?你不服还不行,在普通红军战士中教员的话就有这么管用,齐声高呼:赤化云贵川,打回遵义去!
而此时遵义和赤水河附近只有黔军残部。在红军一渡赤水之后,蒋介石要薛岳穷追至金沙江南岸不得停止,也要在遵义和赤水间应配备相当兵力,巩固后方交通。他心领神会理解了,却一个都没有办好。
教员在二渡赤水计划制定之后,为使计划顺利实施,迅速摆脱被围追堵截的困境,不被蒋介石识破故意做了如下部署:
急电董振堂、李卓然、罗炳辉、蔡树藩:红五军团主力及红九军团一个团向大湾子之敌佯攻,伪装主力进取镇雄,做向西与红四方军汇合状。
部分红五、红九军团为右翼队,担任佯攻或迷惑滇敌,以掩护全军主力向东南转移。
中革军委亦电红二、六军团,攻击骚扰湘鄂何键部,甚至可以渡过乌江,与中央红军汇合,或吸引黔军、薛岳的中央军的注意力。
红二红六军团在湘西存在始终对蒋介石追剿中央红军的部署起着至关重要的牵制作用。
中央红军在赤水河上全部渡河完毕,只需拆除不许焚毁,对船主应给予补偿和损失,这些只许拆除不许焚毁的浮桥为中央红军后来在赤水河上三渡,四渡提供了极大方便。
红一军团二渡赤水后在元厚附近的游击佯动并与黔军一部接触,触动了川军刘湘的长江防务这根敏感的神经,这会将部署重点转放在了泸州下游的长江防线上。
无论是从川军利益和自身安全来讲,潘文化也好郭勋祺也好,都不会马上就很积极地贸然扑过河来和中央红军拼命。
至于滇军和中央军,他们还掉得远着哩,就是想来拼命,一时半会儿也还够不着。
红军二渡赤水之后,中央军周浑元纵队才开始去执行蒋介石那个集歼中央红军于赤水河以西的计划,从仁怀、茅台出发沿赤水河北进堵剿。
黔北战局明显区分为南北两个战线。北线是红五、红九军团阻击川军郭勋奇、潘文华两旅的战场,南线则是中央红军主力直下遵义的战场。
这时,吴奇伟两个师已渡过乌江,红军必须抢在他们之前拿下遵义城,才算真正把战局抓在自己掌握之中,否则两线敌军南北挤压,中央红军面临的形势仍然十分危险。
这个时候红三军团主力大部分已陆续进抵遵义城下,基本控制了遵义新城,大部分穿城而过,或城外迂回,正分几路向遵义老城发展进攻。
在进攻遵义城过程中,年仅27岁的邓萍英勇牺牲,这位出自黄埔六期的军团级红色战将,就这样告别了他短暂而又精彩的人生,邓萍也是四渡赤水中红军牺牲的最高将领。
与此同时在遵义南郊忠庄铺的吴奇伟也得到侦察的报告:在距遵义城8里左右的山头他们用望远镜观察到遵义新城已遍插红旗。
此时教员盯准的是吴奇伟,而且已经准备弃北线川军于不顾,竭全军之力与南线的中央车打一场殊死决战!
吴奇伟部主力韩汉英师终于开进了忠庄铺,有了队伍吴奇伟胆儿也开始壮了起来,即下达向遵义进攻的命令。
拂晓时分,中革军委发出过一个命令:红一、红三军团各派出一个团分两路于南白镇和鸭溪方向迎敌,并规定:中途遇敌即采用防御战术,节节抗击,待把敌吸引到遵义城外时,两个团即构筑工事,依山固守,把敌人死死拖住,以利我主力从左右两翼突击歼灭之。
而晨9时根据军委二局情报得悉周浑元部十天后方能赶来增援的信息后,中革军委首长更坚定了与吴奇伟决战的决心。
彭德怀更积极,凌晨时分他已按中革军委电令精神作出了部署:红十一团出城诱敌向南逼近,接近北进之敌后迅速抢占有利地形打击来敌。
据悉,此刻军委二局已通过敌军电台活动情况侦悉了吴奇伟指挥部所在位置是忠庄铺,并报告了中革军委首长,林帅率红一军团主力直插忠庄铺,这是要掏吴奇伟的老巢!
而吴奇伟为了确保歼灭中央红军,甚至还呼出了川军刘湘部的飞机临空投弹助战,支援炮火也不吝弹药狂轰滥放,把老鸦山、红花岗一线的红军阵地炸成了一片火海。
红十团、红十一团虽然英勇顽强多次挡回敌人的进攻狂潮,但付出的代价也相当大。
尤其是红十团,多次与敌进行白刃格斗,团长张宗逊在与敌人拼刺刀时负了重伤,参谋长钟伟剑也在投弹时中弹牺牲。
战至15时,老鸦山主峰阵地失守,吴奇伟部的林贤察团也一度推进至遵义老城南门外高地。
差不多与此同时,红花岗上的红十一团团长邓国清也负了伤,政治委员张爱萍继续指挥战斗。
老鸦山主峰比红花岗更高,敌人居高临下立即对红花岗的红十一团构成严重威胁,更重要的是敌人的进攻甚至威胁到了遵义城中红三军团指挥机关。
彭总闻讯脸色铁青,立即策马从新城的指挥所赶到前沿,果断命令红十一团政治处主任王平率第三营支援红十团,必须夺回老鸦山主阵地。而此前伤亡很大的红十团仍在老鸦山北坡与主峰之敌对峙。
红十团政治委员黄克诚组织还算完整的九连向敌人反击,结果牺牲了几十个人反击还是受挫。红十一团三营到达后王平又组织了两次猛攻,均因地形险恶未获成功。
这当口总司令朱德直接把电话挂给了王平:这是背水一战,必须打赢 ,现在军委派干部团来参战,干部团由北向南攻,你们配合干部团从敌左侧仰攻,一定要夺回老鸦山!
战至黄昏时分,老鸦山主峰最后还是被头戴钢盔、背背马刀、抱着花机关冲锋的干部团一举拿下。
吴奇伟就一直在忠庄铺南端一个高地上观察整个战局,越看越是心慌意乱 ,自己主要部队被打的七零八落,要再撑下去恐怕老本都要赔光了。
急得团团乱转的吴奇伟方寸已乱,还是觉得三十六计走为上,便开始让左右草拟撤退命令。
刚开始,吴奇伟拟将韩、唐两师南白镇集结,可一想南白镇离遵义太近,跑到那儿还是不安全,又决定干脆撒过乌江;
吴奇伟乘车一路狂奔跑到距乌江渡口15里的刀靶水时天色已近黄昏,各部争先恐后逃跑已不成建制,身为司令官的他根本无法掌控局面。
溃败的部队混在一起已经跑到了乌江渡口,正吵吵嚷嚷挤在一起过浮桥,吴奇伟要再不快跑那就只好等着红军上来抓俘虏了。
北伐名将吴奇伟大概这辈子都没有落到过这么狼狈的地步,看着到处逃窜的溃军,急得是浑身瘫软一屁股坐地下就哭出了声儿:好,好,我今天就死这儿吧!
红五团脚跟脚地撵到了刀靶水,发现刀靶水的陈家祠堂竟然还有吴奇伟部的一个军火库,里面塞满了各种枪炮弹药,红军战士意外地发了这笔洋财个个喜笑颜开,感叹还是跟中央军打仗好呀!
到了乌江渡口的吴奇伟看见局面已经不可收拾,在左右架着下先过了浮桥,过桥后工兵连长问kaiyun 开云官方入口浮桥是否拆毁?吴奇伟将军在军中素有爱兵如子的吴阿婆之誉,答曰待部队过完后再拆,然而此刻尚聚集在北岸的辎重人马一看到吴司令官都已过江了,当下便乱哄哄一起拥上浮桥,一时间人喊马嘶,秩序大乱,守桥部队也无法维持秩序。
要命的是这当口屁股后头又是枪声大作,撵上来的红军已经占领了乌江渡口北岸的山顶,正从山上往山下猛冲。拥在江边的队伍顿时大乱,都拼命地往浮桥上挤。
浮桥浪来荡去终于还是不堪重负,一声巨响后桥上人马辎重悉数跌入江中,几乎所有落水者都被汹涌湍急的江流所吞没,惨不忍睹。如此惨状让吴阿婆以手掩面不忍相看,好半天儿也没有回过神儿缓过气儿来。
而尚留在乌江北岸的千余名吴部官兵要么当了红军的俘虏,要么沿江奔逃,一派狼藉之状。
是役,中央红军连续转战5个昼夜,连克桐梓、娄山关、遵义,锋镐直指乌江,击溃黔军王家烈部8个团,中央军吴奇伟部两个师,歼其第九十三师大部、第五十九师一部,缴枪两千以上,俘获三千余众,获轻重机枪数十挺,子弹、炮弹数十万发,取得长征以来第一个大捷。
为什么中央红军在如此窘迫的情况下能取得如此辉煌的胜利,这与教员的天才军事指挥密不可分,二渡赤水出乎所有人员预料,蒋介石各路追剿大军要么没有准备,要么离遵义路途遥远、鞭长莫及,只有吴奇伟孤军深入。而教员对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分析判断是无与伦比的,给了机会就牢牢抓住。
教员军事思想是:“伤其十指不如断其一指”,集中全部兵力给对方毁灭性打击,这种成建制的毁灭敌人,给对方造成巨大的震撼与恐慌,使后续敌人如惊弓之鸟,不敢与其争锋。教员的一句诗词也能充分说明这点:“宜将剩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